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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河坝的老戏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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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长德

  那一年春天,我四岁多,一个星期天的早上,父亲带着我去南河坝赶清明物资交流会。 
 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,是计划经济时代,买什么东西都要票据,粮票、布票、油票、肉票、盐票等等,总之,没有票证,你就是有钱也买不到东西。一年之中,只有清明物资交流会买东西不要票。南河坝在牧马河北边,当年为了抵挡洪水,用青砖修筑了一段河堤,西乡人叫它南河坝。南河坝最显眼的建筑,是挨着河堤的老戏台。据老人们说,戏台是清代修的。每一年的清明物资交流会,老戏台都要唱大戏,从早上八点开始,一直唱到晚上。南河坝方圆有二公里,戏台紧挨着河堤,戏台前是一个能容纳几千人的大坝子,坝子周围种满了一排排的柳树。当时的西乡小城有两个文化活动中心,一个是县城中心的电影院,一个就是南河坝的老戏台。 
  老戏台是用青砖和大红松木搭建而成,屋顶是用青砖雕制而成,两边的建筑丹楹刻桷,古色古香,别具一格,我在心里暗暗佩服古人把老戏台修建得这么漂亮。老戏台有一人高,屋顶长满了青苔,虽然经过岁月的侵蚀,有些地方略有残缺,但掩不住老戏台曾经的辉煌。 
  父亲将我架在他的脖子上,生平第一次看演大戏,我虽然听不懂台上的演员在唱什么,却异常兴奋。只见穿着戏服的武生挥舞着大刀,将一柄大刀舞得呼呼生风,看戏的几乎全是中老年人,他们喝着黄酒,吃着花生米,抽着老旱烟,一个个眯着眼睛看得津津有味。临走时,父亲给我买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泡粑馍。泡粑馍是西乡的特产,平时要三分钱一两粮票才能买到。第一次吃香甜美味的泡粑馍,那种滋味至今还在我的脑海里回味。 
  六岁那一年,我上了一年级,第一次参加学校组织的大型活动,地方还是在南河坝的老戏台,我们去欢送一批知识青年。 
  那天早上,阳光灿烂,我们排着整齐的队伍,唱着校歌,快十点的时候,十几辆军绿色的解放牌敞篷大卡车拉着一群热血青年,他们穿着黄色的军装,胸前佩戴着大红花,每个人的肩上挎着一个黄挎包,挎包上系着一条白色的毛巾和一个搪瓷杯,军用大车上插满了鲜艳的红旗,车身两边贴满了标语,上面写着“欢送知识青年上山下乡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”和“向知识青年学习,向知识青年致敬”等一些标语。 
  在我幼小的心灵中,这些大哥哥和大姐姐是多么的崇高和伟大啊!他们是我最崇拜的人。 
  平时放学后,我和一些同学也经常会结伴去老戏台玩,那时的南河坝全是细细的沙子,没有一丝污染,脱掉鞋子走在软软的沙滩上,感觉就像走在海绵上一样,特别舒服。我们常在放学后或周末来到树林里捉迷藏,玩游戏。但是我们从来不会爬上老戏台,对老戏台始终怀着一份敬畏之心,感觉它是一个神圣的地方。 
  当改革的春风吹到西乡这块大地之后,老戏台慢慢地淡出人们的视线,县上重新修建了一个大型体育场,大型的活动就很少在这里举办,老戏台因为年久失修被拆除了。老戏台就这样慢慢退出了历史的舞台。 
  如今,老戏台所在的地方被建成了南河坝公园,当年的柳树如今长成了参天大树,每到春日,依然柔枝依依。记住乡愁